范蠡献西施
刁蛮公主戆驸马
白蛇传
观音情度韦陀天
《今夜不平凡》——丁凡艺术专场
蒋文端艺术专场

梦·红船
武松
白蛇传·情
决战天策府
汉文皇后
五女拜寿

首页 - 评论·文摘 - 98岁罗品超笑谈梨园风物
 
98岁罗品超笑谈梨园风物
作者:转载来源--金羊网 - 羊城晚报  浏览次数:3806次 日期:2009/3/11
98岁罗品超笑谈梨园风物
今年6月重登舞台唱大戏
邓琼、彭寿辉
  罗品超演示如何“用眼睛放电”,练习眼神是粤剧演员基本功

  名人会

  粤剧名宿罗品超(上)

  他彻底改革,完全以白话唱粤剧,究竟缘何?

  他惯演英雄,受邀乡下演戏镇虎,有何内幕?

  本报记者  邓琼 彭寿辉  图/本报记者 阙道华

  98岁,是他现在的年龄;86年,是他的艺龄;93岁,是他上一次在舞台上演全本粤剧《荆轲》时的年纪。

  与他在舞台上配过戏的,有六代花旦。

  众人尊他“罗超人”,他是粤剧史上最好的文武生之一。罗品超———最长寿的大佬倌,舞台上演绎过无数英雄,成就了他的传奇。如今,他与年龄不到自己一半的少妻生活在广州西关一间大屋里,若是无关粤剧,一切归于平静。

  这个初春的上午,他微笑着向我们走来。难得的采访,断断续续四个多小时对话,多少梨园风物、红船旧事听来风生水起,罗品超也愈加精神矍铄、言笑晏晏。不经意间,他又抖出另一“猛料”:今年6月还要重登舞台唱大戏!

  ■现场素描

  食量无异壮年人 面色红润带顽皮

  红色绒衣搭配深蓝毛衫,咖啡色条绒裤,中规中矩地扎条皮带,深色小帽下露出的发丝黑白夹杂,面色更是让座中女士都汗颜的白里透红。罗品超,九旬翁,不佝偻,不蹒跚,除头颈稍有前倾而脚下谨慎,旁无老态。

  饮过早茶,谈话正酣,接着午餐,他仍快之朵颐。虾饺、牛肉、青菜、排骨……老人牙口食量真与壮年人无异!座中谁想请教,毋须刻意加大音量、也不必重复解释,他自敏捷作答。有几次还不自觉溜出“我们练武之人”一类的口头禅。说声给报纸留影,老人马上圆睁虎目,手握双拳,再行个一看来头、二探目标、三定睛的武生排场。当然,大多数时候他则宽和浅笑,要能搜寻出令举座尽欢的趣闻轶事,偶尔还会面带顽皮。

  这风神,到底似不似已近百岁高龄?他自己恐怕也已将年龄遗忘。

  另一位粤剧老人杨子静,十多年前题赠罗品超一阕《临江山》:“红氍七十载,戏瘾肯销么?况塑造几多豪杰,伊谁及汝《荆轲》。五洲拥趸至今多,百年心事在,为粤剧奔波!” 诚哉斯言。

  起步

  出生本是富人家 起步学戏孤儿院

  辞演花旦改演男 那时练功只觉苦

  羊城晚报:资料上说您1912年出生在广州一个富裕家庭,但少年学戏却是在花地孤儿院开始。这件事听来有点奇怪?

  罗品超(以下简称“罗”):这还真要说明一下。我有父有母,不是孤儿,只是因为父亲有妾侍,家庭不和睦,他又正好在这个孤儿院教授图画和体操课,就把我放在那里顺便读书。父亲罗乐之是画家。他的画山水、兰花最好,又在黄埔军校作教官,武功很厉害。同我差不多高,超过1米75,那时广东人里少有吧?

  羊城晚报:您能文能武是继承了父亲的基因吧?

  罗:我画兰花还可以,山水不行。演戏是文武都有,也算是?哈哈。

  羊城晚报:孤儿院里怎么还会让你们学戏呢?

  罗:那里也不让小孩白吃饭啊,让我们学唱戏以后挣钱。花鼓江是我第一个粤剧老师,他用藤条逼出我们的童子功。那时总是吃不饱,师傅偶尔煮些菜叶蕃薯给我吃,算是美味了。

  羊城晚报:那您上台第一出戏演的什么?

  罗:(忍笑)你们不知道吧?我小时候是学花旦出身,哈哈!在孤儿院,因为我白白净净长得好看,嗓子也好,就被师傅分配学花旦。第一个戏唱《三娘教子》,台上个仔都高过我!不过,学花旦净是鸡仔声,我肯定被人笑死啦。花旦做了一年,我实在嫌丑怪,就找老师要换行当。我要演男仔,我练功不怕苦!

  羊城晚报:后来您又入过八和会馆养成所,听说当时那里可以调动戏班各行当名角训练学员,这是很好的机会吧?

  罗:那时候只是觉得苦啊。印象最深就是武行行长“靓耀”教我们南派功夫,因为粤剧南派小武有很多实际的东西,我们那时除了带戏师傅,还有专门的武功师傅。练起功来真是……特别是擘一字,师傅把绳子系住我们的腿,从背后反着拉。我们痛得大叫“救命”!还有“甩水发”,硬要甩100圈才能吃饭,而

  锤炼

  且是绑住人练,练完一松开,我们都成瘟鸡那样,走不稳。不过现在想起来,这样要求真是对的,如果不是从小练,舞台上动作身形都是散的,长久不得。后来,我又到欧阳予倩老师创办的“广东戏剧研究所”附设的戏剧学校学了20个月,话剧我也去听课,京剧我也去学,朗诵、奏乐、舞蹈等课程都上过一点,好处后来一点点地尝到了。

  羊城晚报:对,在粤剧史上您可算是非常罕见的戏剧“科班出身”的大佬倌。

  锤炼

  甫出台正印小生 金鸡独立成经典

  一生惯演是英雄 受人邀演戏镇虎

  羊城晚报:从戏剧研究所毕业后,您就开始登台做戏了吧?

  罗:对啊,很巧,一毕业就有个戏班“千秋鉴”请我做小生。哇,我乳名有个“鉴”字,看来真要成世做戏了!我一出台便任正印小生,也算有点不寻常。

  羊城晚报:您从1930年正式登台到现在已快80个年头,绝大部分时间都以顶天立地英雄形象示人,是有意为之吧?

  罗:我好多行当都做过,不过丑生不可以!真的做不出来,我的模样也不似,而且真是不惯“样衰”。我喜欢扮英雄,不喜欢扮奸人,这么多年只在《李香君》里扮过侯朝宗那个“衰仔”,都好不自然。我演惯荆轲、罗成、林冲、黄飞虎那些英雄,是本色演出。

  不过英雄也不简单,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性格,比如林冲正直、轩昂,但愚忠浓厚,所以要在“郁”字上下功夫,表演宜“沉”;荆轲则是‘狂”,饮酒便放歌,但不饮时又有思虑;罗成悲壮……

  羊城晚报:说到罗成,您扮演的这个角色以“金鸡独立”之势唱念做20分钟,已成粤剧表演经典片段。说说背后的故事吧?

  罗:我也是随粤剧前辈小武的路子。罗成虽战了一昼一夜且水米未沾,但仍要抖擞精神决写血书让儿子带返长安,向皇上陈情。在京剧里,他是下马、放低枪,伏于石上写书。到了粤剧,为突出英雄之气,就让罗成抬起左腿,把枪搁上,再撕下白袍铺在大腿。我们又引进西人羽毛写书的程式,让他咬破指头,边唱边用翎子蘸血在袍上作书,这样就更有看头!这场戏还是在罗成血战四个城门之后才上演的,要保证金鸡独立着又唱、又舞、又写、又演20分钟,我平时台下练功就必须要求能坚持一个小时以上!幸亏有童子功,直到60多岁了我还可以演这出戏。

  羊城晚报:演英雄的感觉一定很好?

  罗:哈哈,告诉你一桩趣事,有一次居然有人请我和戏班去演戏“镇虎”!解放前,在汕头一带,有老虎年年来村里,吃完牲口吃人。有人就出主意请我们做戏,说唱大锣大鼓的英雄戏给老虎看,保个平安。结果舞台上锣鼓一响,老虎真来了,吃完村民预先摆给它们的猪肉羊腿,就在戏台前十来米那里站着看。人家提前告诉我,老虎不会上舞台的。我只好给自己壮胆,不能跑啊,一跑,老虎笑你不英雄啦!

  革新

  粤剧唱法彻底改 唱词口白全白话

  革新不断称时髦 借鉴他剧重传统

  羊城晚报:粤剧名伶陈小汉曾专门著文,提到您是彻底改革、以白话代替官话唱粤剧的先驱,并认为这个转变在粤剧发展史上是重要一步。当时您是怎么考虑的?

  罗:为什么要改?无非是要使多一些听众听得懂容易接受。这项改革,在上世纪20年代白驹荣那辈人就开始做了,但始终有些专腔专调还是要用舞台官话来唱更铿锵些,所以有一个时期粤剧都是半官半白来唱。直到“文革”后,我演《五郎救弟》,有些行家看了彩排还有议论,说一些“叫头”和抑扬顿挫的口白,如“大碗酒、大块肉”等改用广州话不够威势。

  羊城晚报:您为何还这么坚持呢?戏曲的好听以及与剧情合宜也是很重要的啊。

  罗:这些我也知道,也有同感,但我还是认为要改白话就全部改。一出戏里,如果某个地方还保留几句官话,着实不咸不淡。如果一出外省戏中,突然出现两句广州话又是什么味道呢?显然也破坏艺术的统一性。

  再举个例子。上世纪50年代我唱《五郎救弟》,还保留了一些舞台官话的唱,录制了唱片在民间流传。有次一个电厂工人朋友来探我,说:“罗老师,我好喜欢你唱戏!你那张《五郎救弟》唱片,现在还经常听。不过,有些唱词我不明白,就是经常出现‘乌榄,乌榄’。”原来他这个老戏迷也没分辨出这是官话在唤“五郎”!这件事震动了我,更坚决把全部唱词口白一律改为广州话。改用白话还有一利,白话有九声,转腔换调容易一些。

  羊城晚报:难怪行里有人说,鉴哥是粤剧界老前辈中的时髦者!您从艺几十年都在不断革新。

  罗:粤剧姓“粤”,但门户不要关得那么紧。比如演《平贵别窑》几十年,我诚心尊重粤剧传统,同时也横向借鉴,参考京剧的一些长处。薛平贵过去一出场便要“走四门”,我大胆改了,只是单走一门,因为根据剧情发展,不需那么累赘。在平贵与宝钏对唱教子腔时,我又加入一点交谊舞的慢四步,但结合粤剧原有程式,看起来也不留痕迹。

  不过,革新也不能过火。解放初期,我们整理的《平贵别窑》,居然把王宝钏的语言改成:“你去吧,不要挂念我,我不会挨饿。我回去劳动,劳动就解决问题了!”观众看了戏之后就说:“喂,这是王宝钏吗?都跟白毛女同时代啦!”哈哈。

  爱好 

  现代题材愿尝试 传统手法改造用

  喜演电影胜演戏 不受束缚且可赏

  羊城晚报:有个现象,您似乎格外愿意尝试演现代题材?您不仅演过《小二黑结婚》、《白毛女》等现代戏,还有记载说您解放前就曾在香港以粤曲“梆簧”演唱过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,后来又演唱过多首现代粤曲。 

  罗:其实粤剧从来就不是只演古装戏的,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薛觉先、马师曾就演过不少时装戏,表现七十二行各种现实生活的都有。古戏、现代戏我都喜欢,现代人也好表演,接近生活嘛。 

  不过就算演现代戏,也要注意是在演大戏,而不是把生活中的场景展示给大家看。不能笼统地说传统的东西都陈旧,不适合演现代戏。其实传统的表演程式,如“咬耳仔”等表达感情的动作,只要不生搬硬套古装戏里的表演,适当改造而使用,完全可以成为既似今人的生活动作,又是戏曲程式的表演。当时我演《红花岗》里的张胜,真的跟三轮车夫学号子、动作,但也参考运用了京剧《徐策跑城》的一些程式,还把原定的实物手拉车改回到传统的“竹竿搭布”虚拟车,新老结合,才收到比较好的效果。  

  羊城晚报:今天到底该如何看待传统? 

  罗:想对传统提出意见,就必须扎实了解和学习它,初学者更如此。我早年看过很多前辈艺人的精彩表演,那时没有扩音器,舞台条件又差,唱的还是舞台官话,观众中又有许多人是文盲,但为什么都很能理解曲文和剧情内容呢?就是因为那时艺人们表演能力很强、很形象。如出门入门、上山下山等,都有细致而形象的虚拟表演程式,是优秀的传统。以前舞台没有布景,只有一桌两椅,演员非这样表演不可。以后从话剧、电影引进了立体布景、实物道具等,观众看成了习惯,慢慢地演员也就用不着那么多虚拟表演,这对粤剧,有得也有失吧。 

  羊城晚报:您早年在香港和南洋拍过几十部电影,演电影和演戏喜欢哪一样? 

  罗:说老实话吧,我还是喜欢电影。我能演话剧,有底子,演起电影来也不难。演电影没有做大戏那些束缚,做平常人,我喜欢。还能在电影上看自己的表演,很过瘾。

  罗品超妙言

  我好多行当都做过,不过丑生不可以!真的做不出来,我的模样也不似,而且真是不惯“样衰”。我喜欢扮英雄,不喜欢扮奸人。

  

  为什么要改?无非是要使多一些听众听得懂容易接受。

  

  粤剧姓“粤”,但门户不要关得那么紧。

  

  说老实话吧,我还是喜欢电影。演电影没有做大戏那些束缚,做平常人,我喜欢。还能在电影上看自己的表演,很过瘾。

  人物档案

  罗品超,1912年生,原名罗肇鉴,祖籍广东佛山市南海区南庄龙畔村头,著名粤剧文武生。自小酷爱粤剧,12岁入行,上世纪30年代崭露头角。表演刚柔相济,洗练细腻,尤以小武见长,塑造的罗成、薛平贵、杨五郎、林冲、荆轲等英雄形象名动一时。上世纪50年代前,亦曾在香港及东南亚拍摄过65部电影。1958年任广东粤剧院副院长。

  1952年,他以《凤仪亭》获全国戏曲观摩演出演员表演一等奖,此后获奖无数。1989年,移居美国后,仍牵挂粤剧事业。2004年,以93岁高龄成功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,成为至今在世界戏剧舞台上年龄最大、舞台演出时间最长的艺术家。


 
版权所有:广东粤剧院  粤ICP备13050594号-1  技术支持:网天科技
地址:广州市东风东路703 电话:020-87776511 87604906 传真:020-87775095 邮编:510080
浏览人次: